《吾妹难再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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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珩之一口气回到西正院,穿过明堂,把明灼华放在书房的贵妃榻上。
他扯着衣襟,松了松中衣领口。
很快玉钏打了井水来,水盆、布巾放好后,先打湿帕子给明灼华擦脸。
哭过的脸庞如雨后新荷。
沈珩之移开目光。
“玉钏,去厨房煮一碗解酒汤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玉钏放下手中的活儿出去。
明灼华悄悄闻了闻几乎快干透的衣袖,味儿很大吗?
沈珩之轻提衣摆,蹲下,捉住明灼华的脚。
除掉鞋袜,将白净的一双玉足按进沁凉的井水中。
又痛又凉,明灼华发出一点难耐的声音,差点把脚缩回去。
沈珩之稳稳地压着。
“很疼?要是乖乖地呆在家中,会伤成这样?”他的拇指反复在外踝骨处摩挲,“只会开口认错,从来不过脑子想一想。头天晚上答应我的事,第二天就忘到九霄云外,哥哥的话不相信,外人只要顶着张好看的脸,说什么你都信?”
明灼华羞愧得很,冯自厚是个阴险小人,她已经知道了。
哥哥爱惜她,真心为她,今天要不是他正好赶到——
变得阴毒狰狞的人就是她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叫多少哥哥都没用。”
他的手与她的足掌一样长,水是冰冷的,他是温热的。
盆里的水不够深,浸不过脚踝骨,他一下一下撩着水。
“说他不行自有不行的理由,明叔当初给你定下的时候,没法预料到他如今的所作所为,他泉下有知,也会像我一样干脆利落退亲。躲什么?”
明灼华嘀咕:“水太凉。”
沈珩之捉起她的一双脚,用布巾擦干,放在自己膝上。
圆润的脚趾头如编贝一样好看。
他的手掌捂住脚心,仔细察看两个脚踝的粗细。
“怎么伤的?”
“下船时崴了一下。”
“你们一起游船了?”
“船上只有我自己。”明灼华认真解释,“真的,他没踩上来,落水了。”
“别以为他和沈白杨一样好捉弄。这里疼吗?”沈珩之伸指查探,“这里呢?”
“嘶……疼!”明灼华撑住身体。
他的手指打着圈地揉了揉。
明灼华将衣摆往上提了提,“哥哥,腿肚子这里也疼。”
小腿笔直匀称,如白瓷一般。
沈珩之看她一眼,“这里怎么了,撞的吗?”
明灼华面红耳赤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走了很多路?”
他捏捏按按,动作轻柔。
“非要领我在田庄上转,没有好走的路。”
“都看了什么?”
“稻茬,野菊,网鱼,鸡鸭,橘子……”
“开心吗?很多时候,家长越是阻拦,感情未必深厚的男女反而越是认定这就是真情,生出克服万难的决心来。搅扰你们的好事,怪哥哥吗?”
明灼华争辩道,“哥哥你只是哥哥,你又不是我家长。”
“长兄如父。”沈珩之不揉了,浸湿了布巾,在伤处冷敷。
“腿肚子没事,路走多了扯的,平日多走几步就哼哼唧唧的人,这时候倒是能撑住了。”
有些话明灼华一定要说清楚,“在沈家你行三,也不是长兄,你就只是哥哥,别给自己悄悄涨辈分。”
何况她姓明。
当初沈家二太太将她带回去,说要正经收她为女儿,因这事还跟远方的丈夫闹了不愉快。
那时明灼华沉浸在丧父之痛中,恶狠狠地说,她就是要姓明,就是不改姓,她是不会“认贼作父”的。
回头想想,自己可真英明。
“脚上不给你打固定,这两日就呆在房中,一步都不要往外走。”沈珩之叮嘱,“有什么事叫玉钏去做。”
“哦。”明灼华往后挪了挪屁股,靠在软枕上。
双喜以最快的速度从药铺买了东西回来。
沈珩之查看,让他去取醋、碗和木匙,他要调配药泥。
明灼华很久没看过大夫了,普通的头痛脑热、跌打损伤都是沈珩之亲手解决。
学什么都会,做什么都精通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夫呢。
明灼华仰靠在贵妃榻上,看着沈珩之的背影。
平时的他多穿鸭青、茶白、苍绿这些文雅的颜色,今日竟换了一身玄黑色。玄色是贵重之色,他穿这一身,没了文绉绉瘦弱的书生气质,周身都透着贵气。
这身衣裳比宽袍广袖更修身,更便于动作,想起他竟能打得冯自厚毫无还手之力,不禁赞叹,随便锻炼锻炼的哥哥也不容小觑。
明灼华的目光在他肩背上频频流连,底下的臂膀该多有力量啊。
她摸过这具身体的不同,不用力的时候是温软的,用力的时候是温韧的,她喜欢这种触感。干净,结实。
还有皮肤洁净的气味。
他能打横抱她一路从门口走回来,除了走路,还能抱着她做那样的事吧。
也能边做边走吧?
她身上还藏着各色姿势的春图,没人能想象到娇美无害的她如此大胆,就像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有礼有节的哥哥做那些粗俗动作。
双腿盘在他腰眼,背后是墙,他们身边立着半人高的花瓶。
哥哥一只手撑在墙上,一只手托住她的重量。
那个时候的他,是闭着眼,半阖眼,还是与她目光绞缠?
温热的手掌再度将她的脚握住。
明灼华僵住。
手掌上的薄茧清晰地摩擦,每一根毫毛都在摇曳,麻丝丝的异样感觉涌入身体。
身心摇晃战栗,明灼华歪倒在榻上。
沈珩之凑近,手伸到她背后,托住她的重量。
“坐不住了?”
重新放好她背后的软枕,他说:“现在敷药,一会儿就好。”
明灼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惶惑绞住心口,胸腔发疼,吸不进气。
手足无措地抓住他的衣袖,喃喃道:“我好像……要死了。”
沈珩之脸沉下来,手也垂了下来。
她的声音很低,有气无力。
面容迷离艳丽,明眸水光流转,不敢同他眼神相接。
他猜助兴的药力发作了,虽然不知道怎么现在才发作。
“忍忍吧,忍忍就好了。你不会有事。”
他转过身去。
心底烧着滚烫的火。
总有一日会喷出来。
明灼华喝光了玉钏端来的汤,又喝了两杯水。
脚上的药是玉钏给她敷的,纱布绑系固定的方法都是沈珩之教的。
而沈珩之,说有事出门了。
“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,他把我拖到屋舍后面,说冯公子想与姑娘单独相处,给我一把刀,让我杀鸡做饭,我一直拿着那把刀,想着他们要是敢伤害姑娘,我跟他们拼了……”
玉钏给明灼华讲她在田庄上的事。
那会儿摆饭桌时碰明灼华,就是告诉她这件事,在给她们二人壮胆。
两人对了下信息,确定冯家二郎不是奔着杀人抛尸去的。
不过,沈珩之杀气腾腾地冲去,二话不说胖揍他一顿,冯家过去的人也理不直气不壮,肯定有什么缘由。
“姑娘,冯公子真的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?”
明灼华哼道:“他倒是想。”
勾引她一处看春宫图,还想与她生米煮成熟饭。
玉钏无比庆幸,“幸好公子及时赶到,不然姑娘你吃大亏了!”
“哥哥是很英雄,玉钏,你家姑娘也不差,怎么就认定一定是我吃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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